规范中求变化  继承中求创新  稳定中求发展

??课程改革中的考试导向刍议

刘宇新

考试作为一种教学终结性检验方式，对新一轮课程改革实际效果的评价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然而，考试又不能脱身于课程改革之外。因此，如何运用同样处于改革中的考试去评价课程改革的实际效果，就成为迫切需要认真研究的一个重要问题。如果这个问题解决得好，不但可以推动课程改革继续向前发展，而且也能够为考试改革探索出一条发展途径。鉴于此，一个既能促进课程改革，又能实现自身改革的考试，就应当遵循这样一种理念：即在规范中求变化，在继承中求创新，在稳定中求发展。作为语文学科，遵循这样一种考试改革理念，并且在考试命题中以积极而有效的尝试去实践这种理念，则显得尤为重要。

语文考试中的“规范”与“变化”，主要是就测试学生运用语言的规范性和运用语言的灵活性而言。学生运用语言是否规范，规范程度如何，这是区分学生语文水评高低的一个重要方面。所以，语文考试必须要把学生运用语言的规范状况作为一项重要的内容。然而，对于学生运用语言规范状况的考查，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现在的问题是考查学生在规范运用语言的基础上，如何灵活运用语言。下面这道试题可以看作是对学生灵活运用语言的考查。

结合语境，对加点词语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小草偷偷地从土里钻出来，……风轻悄悄的，草软绵绵的。

A、脚  步：步伐，距离              B、偷偷地：悄悄地，不被察觉地 

C、轻悄俏：缓慢无声，不引人注意    D、软绵绵：没有力气，稀稀松松

这道试题是考查学生结合语境理解词语。结合语境理解词义，首先要求学生要了解词的本义，然后要知道在具体语言环境中这个词的实际意义。这就可以看作是“规范中求变化”。再比如下面一道题。

人们常称那些条件好，却难以自立的人是“扶不起来的阿斗”；大家一起出主意就能想出好的办法，对此，人们就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请你也举出一种人或一种现象，并用一句俗语来形容它。

这道题对于学生灵活运用语言的要求就更高一些。首先要求学生能够积累较为丰富的语言材料，然后能够针对实际去运用。

由此可见，“规范中求变化”，一方面强调的是“规范”，即对学生运用语言的规范状况必须要有一定力度的考查；另一方面要追求“变化”，但这种“变化”必须是以“规范”为基础，“变化”的是学生在规范的基础上灵活运用语言的状况。为此，试题的设计应当首先考虑给学生以“规范”的导引，在此基础上考虑如何为学生运用语言的“灵活”打开思路，当然，也要考虑到测试的区分度。若非如此，“灵活”就可能会“出格”。例如以要求学生写广告词作为测试内容。说到写“广告词”，尤其是“富有创意”的，往往会促使人去寻奇求异，由此带来的“灵活”，恐怕不但会破坏语言运用的规范，而且严重的会误导学生的语言运用；起码会让学生对测试结果的确定性产生疑惑。若真是如此，试题的信度和效度也会受到影响。正是从这个意义上来看，试题既要对语文课改提出的语文教学的开放性和创新性有所测评，也要对自身提出符合课程改革的相应要求，只有这样，考试才能完成检测课改结果和按照课改要求完善自身发展的双重任务。

语文考试中的“继承”与“创新”，是就命题的内容和形式两个方面来说的。其实上面所说的“规范”与“变化”已经涉及到命题内容的继承与创新，这里主要议论语文传统内容考查的继承与创新问题。这种继承与创新可以表现在以下四个方面。

第一，把单项能力的考查与综合能力的考查结合起来，这种变化是课改试题中最明显的一个变化。例如下面这道题。

“黑马”是生活中经常使用的词语。阅读下面句子，解释这一词语。

①今年国庆文化消费成为假日经济黑马。

②不管是从欧洲足球的实力布局，还是从历届欧锦赛的战绩来看，黑马往往从东欧或者北欧球队中产生。

就单项语文能力考查来说，这道题是考查的是解释词语的能力。但是阅读的理解和概括又成为完成词语解释的第一步需要。这样，在这道原本属于汉语基础的试题中阅读被综合进来。考查词义的解释，这是再传统不过的考查内容，然而，考查从具体的语言材料中去解释词语，则就是一种创新了。它的创新之处，就是把单项能力考查与综合能力考查结合在一起。

第二，将对局部内容理解的考查与对文本整体的把握结合起来。例如下面这道题。

结合第③段的内容（文章略），说说“叠山理水手法”在圆明园的园林建造中是如何体现的。

“叠山理水手法”本是一个园林建筑的专门用语。阅读文章解释词语，这是传统的考法。现在不要求学生解释这个词语，而是要求通过阅读相关文段，把握圆明园园林建造的基本特点，再通过对其特点的概括，总结出“叠山理水手法”的本来意义，进而达到检测学生理解这个词语的目的。词语的理解与文本的理解相互结合，其实就是一种“点”与“面”的结合。这种结合方式，为试题的创新打开了一片天地。就局部的内容进行考查，这往往为传统试题所采用。现在将局部的理解与对整体的把握结合起来，就是对课堂教学落实“课标”的一个检验，因为“课标”中明确提出“在教学中尤其要重视培养良好的语感和整体把握的能力”。而这种结合，也是对试题命制思路的一种突破。当然，随之而来的就是试题设问的变化，试题的创新也就不言而喻了。

第三，突破阅读知识考查的束缚，在联系实际中考查学生的阅读理解水平。例如下面这道题。

有人说发展经济必定会对环境造成污染，所以只能是先污染后治理。阅读《海洋污染》一文（文章略），说一说你同意这种说法吗？

用于考试的文本，是一篇说明人类污染给海洋环境造成破坏的说明文。按照以往的命题设计，只能将说明文的相关知识作为考查的内容，遵循的是一种读文章，考文体的传统命题思路。这道试题则走出了这一传统束缚，在联系实际中考查学生对说明文的阅读理解水平。在原文中有这样一些句子：“海洋污染……使海洋生态系统遭到破坏”，“其中最严重的是渤海……有些滩涂养殖场荒废，一些珍贵的海生资源正在丧失”，“有机物污染……破坏生态平衡”。学生只要能够抓住文章中的这些信息，就可以得出“先污染后治理”是错误说法的认识。考查说明文阅读，当然不能离开对这一文体阅读特殊规律的考查，这可以看作是一种继承。但是，《课程标准》提出语文学习“不宜刻意追求语文知识的系统和完整”，要让学生“在大量的语文实践中掌握运用语文的规律。”所以，不囿于“文体”内容，而是联系实际考查对文本的理解，就可以看作是继承中的创新。可能会有人说，考查说明文，却让学生证明一种说法的不正确，这还是在考说明文吗？若有这样的疑问，正说明这道试题就有那么一点新意；再说，读书不是为了用，而只是去为了印证某种知识的认识和作法，正是要被课改理念所纠正的。

第四，在考查学生对文本理解的基础上，注重考查学生个人的阅读感受。例如下面这道题。

阅读《大西北的“魔鬼城”》一文（文章略），说一说你对文中的什么内容最感兴趣，结合文章说出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兴趣。

以往的阅读测试，比较注重测试对文本和作者的理解，这是必须的。因为，对文本和作者的准确理解，是读懂一篇文章的基础，试题的命制绝对不能脱离了这个基础。然而，如果仅限于此，就会忽略了学生的个体阅读感受。阅读《大西北的“魔鬼城”》，如果只是达到了解“魔鬼城”的目的，可以说还没有读出“味儿”，只有在引发了对“魔鬼城”的某种兴趣之后，才称得上是读出了结果，读出了收获。换个角度来说，强调个体阅读感受，这也是在培养学生的创造能力。《课程标准》指出，语文教学要“在发展语言能力的同时，发展思维能力，激发想象力和创造潜能”。而创造能力的培养，如果离开了“个体”的感受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读《大西北的“魔鬼城”》，学生的创意就在于读出自己的兴趣。比如，可以对“魔鬼城”中奇形怪状的地形地貌发生兴趣，也可以对“魔鬼城”夜晚发出的鹤唳般风声发生兴趣，还可以对“魔鬼城”的形成和由来发生兴趣。总之，学生要是有了自己的兴趣，那就有了自己的感受；有了自己的感受，那就有了自己的追求；有了自己的追求，那就很可能会引发自己的创造。由此看来，考查学生的阅读感受，是在传统阅读考查基础上的富有创新意味的一种积极的努力。

语文考试中的“稳定”与“发展”，是就试题命制中的改革设想与考试的实际效果来说的。考试是对课程改革结果最有效的评价手段，但是，考试命题本身也属于课程改革中的一项重要内容。考试要评价改革，考试自身又在改革。“改革”就是发展。然而，“发展”可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如果没有一个适合发展的环境，发展的设想再好，发展的力度再大，恐怕也难以见到预想的结果，搞不好还可能事与愿违。反过来说，真正的有意义的“发展”就应当是适合于周围环境的，为人们所接受的。如果一张标榜极富改革理念的试卷，在考试结束后不被大多数人所认可，那么，对不起，这张试卷的“改革”就要被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若从鼓励其努力改革的精神出发，至多送一个“阳春白雪”的雅号。说道底，试题的命制必须要解决好稳定与发展的关系。所说的“稳定”，包括了试题的稳定、教学的稳定和社会的稳定。没有这样一种“稳定”，考试作为一把评价的标尺，也就失去了其衡量的意义和作用。而“发展”又是必须的，没有发展，一味地强调“稳定”，其带来的结果只能是落后。在稳定中求发展，以发展促稳定，这应当成为课程改革中考试命题的一个重要导向。

考试改革，关系到教师，关系到学生，关系到学校，关系到社会。对于这样一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如果没有一个明确的指导思想和稳妥的实践尝试，就会陷于盲目之中。现在笔者提出一些自己的认识，目的还在于抛砖引玉，促使考试改革在健康的道路上向前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