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持续发展教育：促进基础教育改革的新理念

北京教科院可持续发展教育研究中心  钱丽霞

[摘要] 可持续发展教育是当前国际社会提出的一种新的教育理念。其根本要义对基础教育改革与发展有着积极的影响。面对“十一五”期间基础教育改革与发展面临的机遇与挑战，本文在介绍可持续发展教育概念演进的基础上，探讨促进基础教育改革的可持续发展教育的基本内涵和可持续发展教育促进基础教育发展的新思考。

[关键词] 可持续发展教育  基础教育  新理念  新思考

2005年3月，联合国正式发布了《联合国可持续发展教育十年国际实施计划》（简称《国际实施计划》），同时启动了“可持续发展教育十年”（2005-2014）的活动。《国际实施计划》明确提出了未来十年实施可持续发展教育的战略构想，即“把可持续发展观念贯穿到学习的各个方面，以改变人们的行为方式，建设一个全民的更加可持续和公正的社会；同时提出了“可持续发展教育十年”中四个优先发展的重点，即促进基础教育改善、教育计划的重新定位、提高公众的理解和认识以及提高实践培训 。“可持续发展教育十年”活动以及可持续发展教育的提出，为“十一五”期间的基础教育改革提供了新的理念，为基础教育发展提出了新的思考。

本文将在回顾可持续发展教育概念演进的基础上，进一步探讨可持续发展教育促进基础教育改革与发展的新理念、新思考。

一、可持续发展教育概念的演进

1992年世界环境与发展大会之后，“可持续发展”思想逐渐成为世人的共识，并作为新时代的环境观和价值观的象征，正逐步融入人类的政治、经济、文化及教育等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10年来，国际社会和各国政府为实施《里约热内卢宣言》和《21世纪议程》做出了不懈努力。与此同时，可持续发展教育概念的内涵也随之逐步完善。

可持续发展的概念是不断发展的。可持续发展教育概念从提出到内涵的演化受到人类发展所涉及的一系列问题的影响，包括受到世界面临的所有尖锐挑战的影响，大致经历了提出、形成及完善三个阶段。

可持续发展教育的概念初步提出阶段（上世纪80年代到90年代初）

1987年，世界环境与发展委员会（World Commission on Environment and Development）发表的报告《我们共同的未来》（Our common Future，也称《布伦特兰报告》）指出，决定人类前途和命运的是环境，并系统阐述了人类面临的重大经济、社会和环境问题，提出要以“可持续发展”为基本纲领，从保护环境资源、满足当代和后代的需要出发解决这些问题。可持续发展概念的提出，进一步深化了各国政府对地球环境与资源有限性的认识，更新了人们对原有以增长为主要内涵的发展概念的理解。

随后，前苏联召开的莫斯科政府间环境教育会议提出，可持续性（Sustainability）是环境教育成功的一个基本工具。这为人类从战略的高度思考环境与发展的关系，寻求人类经济社会健康、协调、持续发展指明了方向。

基于上述背景，1988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从重新整合环境教育的目标、性质、任务、内容的思考出发，提出了“可持续发展教育（Education for Sustainable Development，ESD）”一词，这是国际社会关于教育与可持续发展相互关系的早期设想。

可持续发展教育概念逐步形成阶段（上世纪90年代中到本世纪初）

1992年以后，国际社会一直致力于可持续社会的发展和教育的核心地位问题，为此，在实施环境保护与环境教育进程中，对可持续发展教育内涵做出定义，并提出实施框架。

1992年，在巴西里约热内卢召开世界环境与发展大会（UNCED）通过的《21世纪议程》指出“教育对提高可持续发展和改善人们从事环境和发展问题的能力，具有重要的作用”（UNESCO，1992，36章，P2）。

1992年，英国环境教育专家斯蒂芬.斯特林（Stephen Sterling）向联合国环境与发展大会提交的《善待地球：教育、培训和公众意识为可持续未来服务》报告中，给出了“可持续性的教育”（Education for Sustainability）的定义。该定义围绕环境教育、发展教育及其相关跨学科教育提出发展和整合“可持续性”概念。该报告在国际社会产生了强烈反响。

1994年，美国国家科学技术委员会组织召开的“支持环境教育伙伴关系全国研讨会” 和总统可持续发展委员会共同商讨出版的《可持续性教育：行动议程》（Education for Sustainability： An Agenda for Action），从为当代和后代人造就有益于生态、经济繁荣的公平社会角度，对“可持续性教育”做出了定义。同时还提出了实施“可持续性教育”的核心主题：终身学习、跨学科的方法、系统的思考、伙伴关系、多文化视角、赋权（empowerment），确定了美国推进这一教育的基本实施框架。

1994年，中国政府在制定和发布的中国可持续发展战略《中国21世纪议程――中国21世纪人口、环境与发展白皮书》中，第一次明确提出“加强对受教育者的可持续发展思想的灌输”。“在小学自然课程和中学地理等课程中纳入资源、生态、环境和可持续发展内容”等开展可持续发展教育的问题。

1995年，逖伯瑞（Tilbury，英国）从关注于环境质量、生态和经济社会与政治间的相互联系出发，提出了可持续性的环境教育（Environmental Education For Sustainability，EEFS），可持续性的环境教育在采用“关于（about）、在（in）、为了（for）环境的教育”的三个维度的同时，又增加了对发展教育关注（concern）的维度，从可持续性的环境教育（EEFS）的内容分析，逖伯瑞的观点已经超出了环境教育的范围。

1996年，赫克尔（Huckle，英国）和斯特林（Sterling，英国）出版了《可持续性教育》（Education for Sustainability，EFS）一书。该书在理论和实践上，从哲学与政治的角度、意识形态、社会文化、经济等角度探讨了可持续发展的理论依据，该书指出可持续性教育（EFS）包含五个关键的维度：可持续发展的价值、个人价值与社区价值、教学方法、课程、结构与组织 。

1998年，美国田纳西大学地理和环境教育中心主任Rosalyn McKeown看到可持续发展教育进展缓慢的现实问题以及参加联合国可持续发展委员会年后，开始编辑《可持续发展教育实施指南》（Education for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Toolkit，ESD Toolkit；） ，该指南为社区领导和教育工作者开展可持续发展教育提供了指导。

1999年，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大学（The University of New South Wales，缩写为UNSW）从可持续性行动的角度将“Education for Sustainability”（EFS）定义为 “可持续性教育是促进解释和理解可持续发展的教育”。它鼓励学生为了可持续地、公平地使用资源的生活方式而投入积极的致力于解决可持续问题的行动。（Education for Sustainability，1999）

2001年，英国环境教育专家斯特林（Sterling）撰写的《可持续性教育》（ Sustainability Education, SD）一书中，对1996年的EFS（Sterling, 1996）的观点有了新的发展，他认为教育自身需要改革，而可持续性教育就是教育范式发生转变的前提。（Sterling，2001） 。

综上分析，这一时期不同国家和机构从多重角度表述了可持续发展教育思想的内涵，其中，有的是从环境教育内容出发，有的是从教育目的出发，还有是从教育途径与方法出发等。可以看出，这一时期可持续发展教育若干概念的内容与目的与第比利斯会议提出的环境教育内容与目的已经有了新的变化。因此，有的专家认为，可持续发展教育是环境教育的新模式（Kathleen Kelley ?CLaine，2003） ；值得注意的是，一些国家已经开始从环境、社会和经济可持续发展的视角关注教育的作用。这一阶段，国际社会对可持续发展教育已经形成了初步的概念。

同时，还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时期不同国家和机构对可持续发展教育概念的表述形式主要反映在2个核心词上，即“可持续性”（Sustainability，1998年以前使用频率较多）和“可持续”（Sustainable，上世纪90年代末本世纪初有使用频率多）。从使用的具体内容分析，“可持续性” （Sustainability）是国际社会“可持续”思想的早期倡导，“可持续性”强调的是一种社会和政治变革状态和改造社会的功能。而“可持续”（Sustainable）一词更多倡导的是一种人人参加，贯穿人一生的过程，强调不仅要社会变革，同时还要通过教育改变人们的生活方式，促进社会进步、经济发展和生态平衡，建立公正、和谐的可持续发展的社会。

可持续发展教育概念完善阶段（本世纪初至今）

进入21世纪以来，随着全球经济结构的变化，我们越来越清楚地看到，许多社会、经济和环境问题是相联系的，例如贫困、资源的不平等分配、人口增长、移民、营养不良、健康和艾滋病、气候变化、能源供给、生态系统、生物多样性、水、食品安全以及环境毒素。为此，联合国环境规划署（UNEP）官员安瑞克•赖夫认为，以往的环境教育以自然保护价值为中心，强调看得见的某些环境问题，虽然这方面的教育促进了学生与周围环境的联系，但是它远远没有把新的观察力完全渗入到正规教育系统之中。实践中的环境教育往往被简单处理为环境问题的研究，从而朝向技术主义的解决途径，不关注问题的真正病根――社会原因。环境教育不论在发达国家还是在发展中国家，一直处于教育的边缘地位，或者说未处于教育的重要地位。环境问题的解决涉及到社会、经济、文化和环境的各个方面，把环境问题和发展问题简单化的教育无法解决环境危机，仅靠支离破碎的环境教育更无法实现可持续发展的目标。

2003年，依据联合国大会的决定，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负责起草《可持续发展教育十年国际实施计划》，这一文件被认为是国际社会在可持续发展领域积极努力的最新结晶，是关系到全球未来10到20年推进可持续发展进程走向的蓝图。值得注意的是，这一实施计划进一步确认教育促进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性，并建议联合国大会考虑实施“可持续发展教育十年”，并以2005年作为起始年 。

2005年3月1日，联合国正式启动了《国际实施计划》。该计划依据约翰内斯堡可持续发展会议提出的可持续发展社会、经济以及环境三大支柱，对教育促进可持续发展概念突破了过去以环境保护为主的理念，突出了教育肩负对可持续发展的更大责任。《国际实施计划》指出，可持续发展教育应该具备任何高质量学习所具有的特征，附加标准是学习/教授过程必须培养可持续发展的价值观念 。

综上可持续发展教育概念的演化可以看出，可持续发展教育从提出到完善经历了一个过程。可持续发展教育是培养公民获得维护和改善生存发展必需的价值观念、责任感，以及相关的知识与技能的价值观的教育；可持续发展教育并非一门课程，而是“了解各门学科是如何通过环境、经济和社会问题相联系，开发这一新的教育所要求的内容”（西特兹，Sitarz），一切正规教育、非正规教育都应进行可持续发展教育；可持续发展教育囊括了从幼儿到老年教育的全部人生教育，并遍及社会的各个方面，需要教育者与参与教育的学生家长、企业、社区以及政府的合作。

二、可持续发展教育：促进基础教育改革的新理念

可持续发展教育是当前国际社会提出的一种新的教育理念。其根本要义对基础教育改革与发展有着积极的影响。“十五”期间，是基础教育事业深化改革、加快发展的不平凡时期。教育系统以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为指导，认真学习和落实科学发展观，以办人民满意教育为目标，以促进学生全面发展为核心，妥善处理改革、发展与稳定的关系，积极探索教育创新，稳步推进素质教育，使基础教育在规模、结构、质量及效益方面都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发展水平。基础教育既面临着全面建设小康社会以及经济社会各方面发展将给基础教育带来一系列重大机遇。同时，也面对着人民群众对优质教育资源的需求日益增长，但高质量教育的供给还存在不足，教育发展不够均衡的问题还有待进一步改进；政府管理教育的职能和模式需要进一步转变；科学的教育评价制度需要进一步建立与完善；教师队伍结构不够合理，实施素质教育的能力和水平亟待提高；教育人口的急剧变化，流动人口不断增加；社会生活多元化对传统学校的管理模式产生深刻影响；社会思想、文化和价值观念的变化，严重影响学校教育特别是师生的思想道德教育等一系列新的挑战。

要解决基础教育面临的问题，加快基础教育现代化的进程，发挥基础教育示范、服务和辐射功能，发挥教育中心的作用，需要在全球化的视域下，借鉴国际新近的教育理念促进其创新发展。2005年3月，联合国发布的《联合国可持续发展教育十年国际实施计划》提出了可持续发展教育的概念，其基本内涵、功能定位、实施内容和基本特征等给基础教育改革提供了新理念，对基础教育发展提出了新视角。

基于上述可持续发展教育概念演进过程分析，可持续发展教育是提高公众可持续发展意识，培养可持续、公正态度，获得维护和改善生存发展需要的知识与技能，掌握批判性思维和解决问题能力的价值观教育。可持续发展教育使每个人都能有机会从教育中受益，都能够学习可持续发展未来和社会积极变革所需要的价值观、行为和生活方式，促进社会、环境与经济的可持续发展。笔者认为，这一基本界定为基础教育培养什么样的人，培养对象应具有什么样的意识、态度、行为和价值观念等增添了新的内涵和了具体要求。

此外，从《国际实施计划》推进可持续发展教育十年的推进策略分析，可持续发展教育还具有以下四个方面的基本要义。这些要义有助于对可持续发展教育概念以及可持续发展教育促进首都基础教育改革的现实意义深入理解。

可持续发展教育是培养可持续发展价值观的教育

《国际实施计划》提出，可持续发展教育的本质是价值观的教育（联合国，2005）。可持续发展价值观的核心是尊重，其内容主要包含：（1）尊重所有人的尊严和权利，承诺对所有人的社会和经济公正；（2）尊重后代人的权利，承诺代际间的责任；（3）尊重人类生存的环境，承诺保护与恢复地球生态系统；（4）尊重文化多样性，承诺在地方和全球建设宽容、非暴力、和平文化。（联合国，2005） 。

这种价值观的教育能够使公众理解自己与他人以及更广阔的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的联系，改变行为方式。而这里强调的“理解”是养成尊重和构建更加可持续发展、公正、和谐发展的社会的基础。从可持续发展教育的本质意义分析，可持续发展价值观的教育为基础教育中的思想道德建设赋予了更加坚实的基础和具体的内涵。

可持续发展教育是实现可持续发展战略的中心支柱

《国际实施计划》明确了可持续发展教育的中心思想是教育对可持续发展的促进关系，其本质涵义是，在推动可持续发展进程中，教育承担起为可持续发展服务的时代使命，教育发挥促进社会、环境与经济可持续发展的重要作用。

为此，教育在促进可持续发展战略进程中的作用具体体现在：（1）教育激发公众建立人人有能力和责任实现社会积极变革的信念；（2）教育是可持续发展变革的主要手段，教育增强人们把可持续发展理念变为现实的能力；（3）教育形成可持续未来需要的价值观、行为和生活方式；（4）教育掌握社会平等、经济进步和生态活力的选择与决策的方法；（5）教育培养具有国际视野责任感、具有展望新未来和面对现实社会实施改革的能力的人。（联合国，2005）

从可持续发展教育的基本功能定位分析，教育必须做出抉择，适时应对，积极变革与创新，充分发挥促进可持续发展中心支柱的作用。同时，需要将这种新理念融入到现代学校管理、课程建设以及教育活动中去，以使基础教育在实现适应首都经济、社会发展要求，构建现代教育体制和体系的发展目标过程中，真正发挥全局性、先导性和基础性的重要作用。

可持续发展教育是关注社会、环境与经济可持续发展问题的教育

人类社会发展到今天，一系列可持续发展的紧迫性问题愈加严峻地摆在人们面前，需要加以认真面对与实际解决。正是在对这样的形势做出充分评估的基础上，约翰内斯堡可持续发展世界首脑会议将社会、环境与经济确定为可持续发展的三大支柱。可持续发展教育的形成基于对人类发展所有领域的系统认识，包括世界面临的所有严峻的挑战。可持续发展教育必须伴随社会、经济的发展，服务于更加公正、更加持续性的变化过程（联合国，2005）。因此，从内容上讲，可持续发展教育的重点在于社会、环境与经济可持续发展中的现实与未来问题，教育所涉及的领域及其内容包括：在社会可持续发展方面，开展政府管理、廉政建设、民主参与、和平与人类安全、性别平等、文化多样性、健康促进等问题的教育；在环境可持续发展方面，开展资源节约、环境保护、农村发展、可持续城市化进程、防灾减灾等问题的教育；在经济可持续发展方面，开展消除贫困、企业责任、市场经济等问题的教育。

从可持续发展教育的内容分析，基础教育应与其政治、经济、文化的发展相互联系，教育应适应社会经济发展的变化，采取相应的、有效的对策。为此，基础教育需要关注社会、环境与经济可持续发展现实与未来的问题，需要培养在当前社会更好生活和在未来社会更好生活的人。为此，我们的教育应成为和平以及国际理解的促进者；教育应当承担培养青年一代具有宽容、鉴赏、公平、尊重以及思考的责任；教育不仅要宣传文化历史与传统对当代社会多种文化的重要意义，更要致力于对文化的过程性、连贯性与变化性的理解与把握，促进文化的认同。教育应当成为引导学生尊重与理解其他文化、促进人类社会平等、和谐发展的重要手段。

可持续发展教育具有跨学科与整体性、终身性、广泛性、全球与地方性的特征

首先，从可持续发展教育涉及的内容分析，可持续发展教育具有跨学科与整体性的特征。由于可持续发展教育概念突破了仅以环境保护为重点的环境教育理念，突破了以环境人口与发展（EPD）教育为重点的教育理念，突出了教育肩负社会、经济与环境可持续发展的更大责任，因此，可持续发展教育并非一门课程，不能等同于环境教育，而是“了解各门学科是如何通过环境、经济和社会问题相联系，开发这一新的教育所要求的内容”（西特兹，Sitarz） ，可持续发展学习植根于整个课程中（联合国，2005）。

其次，从可持续发展教育涉及的时空范围分析，可持续发展教育具有终身性的特征。 其一，可持续发展教育具有学习空间的多层面特点。《国际实施计划》强调所有可能的正规教育、非正规教育和非正式教育都是可持续发展学习的空间（联合国，2005）。每个人在任何场合，通过正规教育、非正规教育和非正式教育都可以获得可持续发展的价值观。 因此，可以提供可持续发展教育的学习空间，都应该充分发挥作用，为不同的学习者提供可持续发展的学习与实践。其二，可持续发展教育具有服务于每个人终生学习、生活与工作的多阶段特点。不论其处在生命中的哪个阶段，都要面对社会、环境与经济可持续发展的各种问题，而解决这些问题都需要掌握可持续发展的科学观点与方法，因而有必要接受正规教育与再培训。为此，可持续发展教育发生在终身学习的各个阶段，即从幼儿到老年教育的全部人生教育之中。把可持续发展作为贯穿学习者终身学习过程的红线，对培养掌握与可持续发展相关的知识及价值观念，培养终身学习的技能，将会产生积极的影响。

再次，从与可持续发展教育利益相关者、利益相关者单位以及实施可持续发展的途径与方法方面分析，可持续发展教育具有广泛性的特征。具体表现在：①《国际实施计划》提出“每个人都是可持续发展教育利益相关者。每个人都会感受到它的成功与失败的影响，同时，每个人的行为也会对可持续发展教育产生正面或负面的影响”（联合国，2005）。为此，可持续发展教育的对象具有广泛性，在正规教育中既包括各级各类学校（含幼儿园）的儿童，同时还包括在职的工作者；在非正规（非正式）教育中包括政府官员、非政府企业人员、城市居民、农村妇女、校外青少年、失业和退休等人员。②可持续发展教育的利益相关单位具有广泛性，这种广泛性具体表现在利益相关单位处于多层面，每一层面的利益相关单位又是多方位的，即从纵向分析，可持续发展教育利益相关单位包括：地方（国家以下）、国家、地区、国际各类不同的组织机构和团体；从横向分析，每一层级的可持续发展教育利益相关单位有可能是政府、民间团体、非政府机构、私营企业等。③可持续发展教育实施的途径具有广泛性。每个学习者除了将正规教育系统作为学习场所外，而且还可以在日常生活中、在家庭中、在工作场所中、在电脑与电视等媒体中，以及通过观察、仿效、试验、倾听、交流和从错误体验中学习。④可持续发展教育的方法具有广泛性。《国际实施计划》提出，通过采用语言描述、表演、小组辩论、课题研究、活动体验等不同的教与学的方式，使不同的群体都能够有效地学习、获得可持续发展的思想、知识与技能。为此，《国际实施计划》明确要求把传递知识的教学改变为教师和学生一起获取可持续发展思想与知识的过程，发挥教育与学习在灌输可持续发展中的关键作用（联合国，2005）。

最后，从可持续发展问题的影响程度分析，可持续发展教育具有全球与地方性的特征。由于经济全球化的发展趋势，不同地区的灾害对不同国家的影响，《国际实施计划》提出，无论可持续发展还是不可持续发展的影响，最终都是地方感受最深切。地方发生的可以影响全球，全球发生的可以影响地方。因此，强调在关注全球性问题的同时，特别强调立足于地方，从地方基层单位开始，以解决地方的问题为目标，把地方的问题放在全球背景下思考。

三、    可持续发展教育：促进首都基础教育发展的新思考

“十一五”期间教育发展规划提出了“基础教育高标准高质量均衡发展，提高教育质量缩小城乡教育差距，构建起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和经济社会发展要求相适应的现代教育体制和体系”等发展目标。要实现上述目标，需要借鉴《国际实施计划》提出的可持续发展教育目标、内容以及推进策略，提出促进基础教育发展的新思考。

可持续发展教育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的新思考

当前，人类并没有因为进入新的世纪而出现生存状况的转机，相反，全球经济危机和社会危机日益深化。要想改变这一状况、实现人类永续发展的理想，就必须从根本上改变人类的思想观念，树立可持续发展的世界观、科学观、伦理观、教育观。必须把生态和环境维度整合入社会、经济、文化、教育的各个方面。

现代教育的价值取向是追求人的发展，追求人的全面发展。人的教育与发展不仅仅是要求知识的积累、观念的更新，更要求人的综合素质的培养和提高。人是可持续发展问题的核心，可持续发展教育强调与终身教育相结合，强调在不同阶段关注发展个人的意识、能力、态度与价值观，强调学会生存、学会生活和学会发展，使其能够有效地参与地方、国家的可持续发展行动，以建立更具有公平性及可持续性的未来；使其具有整合环境、经济与社会问题的决策能力。由此可见，可持续发展教育将培养人，特别是培养中小学生的全面发展作为教育的主要任务，这是使可持续发展教育具有人与自然、社会相和谐的人文价值和培养全面发展人的社会价值。

可持续发展教育促进基础教育自身改革的新思考

英国南岸大学斯蒂芬•斯特林（Stephen Sterling）提出，“我们现在正在训练我们的孩子生活在一个不可持续的世界里”，“教育是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关键”。教育既是存在的问题的一部分，也是解决问题的一种方法。教育在高层次上被当作更持续社会的关键，与此同时，它又在一个不可持续的社会的再生产过程中发挥作用。如果要实现教育作为更可持续社会的变革的动因和潜力，我们必须把教育作为变革的主题给予充分的重视。蒂芬•斯特林还认为：如果教育具备变革社会的能力，那么教育自身也要进行革命。可持续发展教育是使教育范式具备变革能力的前提。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原助理总干事约翰•丹尼尔先生在北京首届可持续发展教育国际论坛大会报告中提出：教育自身不仅是一个目的。它也是为达到可持续发展所要进行变革的强有力的动力。这意味着对教育体系、政策和实践的重新定向，使每一个人，无论年轻人或老年人，有能力根据当地的文化和背景做出决定和采取行动，以解决我们共同的未来所面临的各种问题。

可持续发展教育是站在可持续发展战略的高度，重新审视教育的改革与发展，促进教育发展的理论与实践步于新的境界；可持续发展教育关注高质量的教育，这种教育使学习者集中关注现实生活中的重要问题。为此，需要从多角度思考可持续发展教育融入基础教育改革与发展的需要赋予的基本内容。其一，在培养目标方面，需要关注培养有现代科学知识、能够尊重他人，尊重差异与多样性，尊重环境，尊重我们居住的星球上的资源的有可持续发展意识、态度以及价值观念的人才。其二，在教育质量观方面，需要将可持续发展贯穿于“全民教育”中，充实教育的内容、提高教育的现代化程度，明确教育质量的真正内涵，这就需要更新教育观念、革新教育方法、变革评估方式。其三，思考可持续发展教育在学校课程建设以及教与学习方式的定位。最后，思考加强师资可持续发展能力建设，努力提高教育者的可持续发展意识，提高可持续发展教育的能力、管理能力，只有教育者对可持续发展教育充分理解，才能最终促成其落实，才能推进人类和人类社会的可持续发展，才能建造一个和谐与永续发展的美好社会。

可持续发展教育促进文化建设的新思考

人类社会发展历程，演绎着人与自然、人与社会和谐关系渐变、文化形态演变的过程。与文化相联系的价值观念、多样性、知识、语言和对世界的看法，对一个国家如何对待可持续发展教育有很大影响。在这个意义上，文化决不仅仅是一些具体表现形式（例如歌曲、舞蹈、服饰……）的集合，而是人们通过存在、关系、行为、信仰和行动生活的一种方式，并处于不断地变化之中。可持续发展概念的提出，使人类社会走出工业文明的藩篱，走向绿色文明、生态文明的家园，是人类社会追求一种新的文化形态。因此，从可持续发展理论所强调的和谐、协调、持续发展来看，有效实施可持续发展教育则可以创造出一种全新的人类文化形态，这也是一种“以人为本”的文化建设。

随着人类社会的飞速进步，特别是工业革命以来，科学技术的迅猛发展，国际间的来往与沟通日益增多。20世纪中后期以来，伴随着国际经济的一体化与全球化，世界文化之间的交流与碰撞日渐频繁，文化冲突此起彼伏。多样性的世界文化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某些大国文化或强势文化对小国文化或弱势文化构成冲击与威胁。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主张可持续发展应该关注世界文化多样性的格局与社会文化的多元化，教育应该为世界文化多样性与社会文化的多元化培养新型的公民。因此，有效地实施可持续发展教育，能够促进世界文化的共存、繁荣与发展。

可持续发展教育促进社会整体进步的新思考

从上述可持续发展教育的基本含义可以看出，可持续发展教育十分强调其社会属性，在重视人的全面发展同时，始终将人与自然、社会联系在一起，要求平等、持续、整体、和谐。人作为社会存在和发展的主体，对社会发展与进步的节奏与方向，起到决定性作用。人类的观念、态度、价值观支配着人类的行为方式，决定社会发展的走向。奥尔认为如果没有积极的、参与的、知情的、有能力的公民，我们将看不到建设一个可持续社会的任何前景。也就是说，这种积极的、参与的、知情的、负责的、有能力的公民是社会可持续发展的关键。因此，从这个意义角度分析，全面实施可持续发展教育对全人类的健康、和谐、协调发展具有其它形式的教育不可替代的社会价值。

可持续发展教育研究中心

2009-5-31